跃跨壕沟的飞马──与非马老师伉俪见面速写

/艾华

20050508日,星期日

 

  炎热多天的香港,今天终于迎来一场季候雨。
  倾盘的雨中,来到非马老师下榻的酒店。非马老师是次到云南大理参加一个诗人笔会,途经香港,百忙中盛意拳拳地邀请我面聚。对于如此难得的学习机会,自己又岂容错过?况且,雨水正好为老师洗尘,天意也。
  随即和老师和师母移步酒店十五楼的中餐厅饮广东早茶。
  与老师师母寒暄一番,才知道非马老师原来是在台湾长大的广东老乡--潮州郎,而师母原籍湖南,两人都是从台湾留美的早期中国留学生。从师母的籍贯,想起另一位湖南之子、台湾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先生刻下正在中国大陆进行的搭桥之旅,而非马老师这匹飞马,早就成为台海两岸诗坛沟通交流的文化使者,风尘仆仆于太平洋两岸三地多年。
  第一次与非马老师见面。但此前,从老师的诗歌散文,从来自四面八方的评论文章,对非马老师在诗坛方面的成就早就有所认识,景仰多时。今天见面,发觉老师与师母伉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完全没有一点诗坛大师的架子,与我这位诗盲竟然一见如故,滔滔不绝地谈他诗歌创作的心历路程,谈他的人生观,谈他对普世人类价值、对世界和美国政治的观察。短短九十分钟的交谈,使我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开阔了,知识增长了,收益匪浅。
  非马老师首先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自己走过的文学创作之路。刚开始,他以徐志摩为楷模,创作了很多诗风与徐志摩十分相似的作品。后来,他决定放弃模仿,努力摸索发展,走自己的道路,慢慢地形成了自己作品的风格:主题先导,言简意赅。比如说他的《春》:一张甜美/但太短的/床/冬眠里醒来/才伸了个懒腰/便顶头抵足。总共才25字,却把春天美好、春光易逝的匆迫感发挥得淋漓尽致,让我读后发出了这条《春》裙像少女的迷你裙般美!的赞叹。(迷你裙虽短,但该盖的都盖上了,却仍然短得美丽动人,给予人们充份的遐想空间。)
  非马老师是这样解释自己的短诗风格的:现代社会大家都很忙,长篇大论的东西不容易得到人们的阅读。出于这个考虑,我选择了短诗,不说废话,不浪费读者的时间。另一方面,又力求言之有物,每一篇作品都关注一个大家共同关心的话题,避免走阳春白雪、孤芳自赏的道路。
  请问老师的短诗是随兴之作还是深思熟虑、反复推敲的作品?我问道。
  绝不是随兴之作!我的每一首诗,都反复推敲一两个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脱稿。
  您的创作构思通常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形成的?我继续请教。
  通常是在早上五、六点刚起床的时候,头脑尚在清醒和迷糊之间游离,这时候自己的创意最为浓烈。
  不由得想起自己不少文章的构思都是在早上晨运的途中形成的,哈哈,可谓异曲同工。
  老师今天在诗坛的成就有目共睹。回顾自己的成长道路,有些什么可以和后进们分享的?抓紧这个难得的见面机会,笔者继续穷追不舍。
  非马老师谦虚地告诉我,他成长过程中有幸获得过美国诗歌界一些泰斗人物的指点,受用毕生。他特别提到Robert Bly--当年他以自己英译的一篇台湾著名诗人白秋的诗请教勃莱,结果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勃莱批评他与一位老美诗人朋友合译的诗沿用的是100年前的手法,与时代根本脱节。大师一席话,惊醒梦中人。从此,不管是诗歌还是散文,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作品,他都力求自己在风格、在主题、在创作手法上要贴近时代,倾注人文关怀,借用现今时髦的话,就是要与时俱进,跟上大潮流。
  非马老师还引用勃莱大师的三分论,生动形像地描述了今天文坛的现状:兽性、人性、神性。比如说,目下的一些肢体语言创作,当属于兽性的范畴;大部份作家的作品则仍然停留在人性的领域;只有少数人的作品达到了神性的境界。真是:听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话题转到美华论坛和文心社,利用这个机会,自己当面感谢了非马老师对论坛的关心和支持。提到美华论坛最近的一位新朋友吴震寰先生,才知道他和非马老师有一段渊源。原来多才多艺、能写能画、能诗能文的吴君,就读汕头大学的时候,曾经毛遂自荐,请非马老师为其诗集作序。虽然非马老师和吴君素昧平生,读了吴君的作品后,却破天荒地欣然答应为这位后进的诗集作序,从而谱出了一段越洋师生的情谊。
  随后,我们的话题还伸延至美国国内政治、中东和平前景、海峡两岸最近的和平之旅搭桥之旅。老师和师母俩虽然都是威斯康辛名校毕业搞科学出身的,但他们的博学和广泛的兴趣,他们在文学方面的造诣和在人文领域的成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席间,我给旧金山的荒田兄拨去电话,想惊动一下他,结果没接通,留下录音留言,倒是和曾宁接通了电话,非马老师和美华文协的秘书长同时也是文心社理事会的理事作了简短愉快的交谈。
  末了,非马老师向笔者赠送了他的一本英文诗集《Autumn Window》(秋窗),非常感谢。
  最后,祝师母母亲节快乐,祝老师和师母的云南大理、丽江之旅愉快!

(二零零五年五月八日 香港)